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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苏土豆

2021-03-18 11:15 伊犁日报  

我是个地道的“洋芋蛋”,不仅因为祖籍是甘肃,还因为我在盛产土豆的昭苏县出生长大,从小就爱吃土豆。长大后,妈妈经常给我蒸土豆,有时和朋友在外面应酬回来,回到家仍然会吃个热乎乎的蒸土豆解馋,妈妈每次都说:在外面花钱吃的啥,这么饿?这个娃娃肚里就缺洋芋。

土豆学名马铃薯,又名山药蛋,洋芋。把外表不太好看的土豆洗干净了削皮,皮薄薄的,果实泛着淡淡的黄,切土豆丝时刀刃沙沙作响,土豆很脆,炒熟了,吃到嘴里仍有儿时记忆中的那一丝甜,这就是昭苏土豆。儿时,这清甜的土豆曾被我和小伙伴们当水果削皮生吃。艰苦岁月里,土豆给了人们太多滋养,既是主食又是零食,是记忆中难以抹去的美味佳肴。或许就是这样,好吃的东西多了反而记不得,那时候吃的东西少,却深深留在了记忆中。

在那个年代的连队大食堂,长辈及许多知青哥哥姐姐都用一只很大的碗打饭,碗里盛着炒土豆片,筷子上穿几个粗面大馒头,个个吃得很香很快。

而大食堂后面,我和小伙伴们在高高的大烟囱下用一把大铁锨把冒着火星的炉灰掏出来,放进一个旧盆子,再把土豆埋进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散发出土豆烧焦的丝丝香味。男孩们拿着小棍,从炉灰里把土豆一个个拨出来,剥开薄薄的皮,焦而不糊,果肉金黄的烧土豆就成了我们喜爱的美食。

小时候家里的铁炉子上常常烤着一层土豆片,那两面焦黄,外脆里糯的土豆片是我们冬天美味的零食。如今,烧土豆,烤土豆片的情景在脑海里仍然像小人书一样清晰,家里也有了电烤箱,可不知什么原因,怎么也吃不出当年那个从带着火星的炉灰里拨出来的烧土豆的香味了。

上中学的时候,曾经住校,学校食堂几乎每天都有一顿炒土豆丝,可大锅里的土豆丝几乎是水煮出来的,那一段时间我简直厌恶吃土豆了。

从伊宁市到昭苏县的往返途中,班车常在特克斯县停留吃饭,一路上颠簸得晕晕乎乎的我,会被路边水果摊上的一筐筐苹果吸引,吃完饭再吃一个苹果,就会觉得下一半路程不那么难受了。清脆的苹果是我对特克斯县的唯一记忆,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到种植苹果的78团工作,而且一待就是8年。种苹果,宣传苹果,天天有苹果的生活使我几乎忘记了像苹果一样脆甜的昭苏土豆,外出吃饭偶尔也点一道素炒土豆丝,却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欢迎回到昭苏大草原!”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被通知调回昭苏工作,离开昭苏多年的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欣喜。在7月最美的季节我到76团报到,看到车窗外道路两边除了金灿灿的油菜花外,还盛开着大片紫色的,白色的花,我问:“这是什么花?”“紫的是紫苏花,白的是洋芋花,你不认识吗?”我一时惊呆了,的确呀,土豆开花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虽说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麦田般辽阔的土豆地,可眼前绵延几万亩的土豆花,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惊喜地来到地头,绿油油,毛茸茸的叶子中间,白色的花瓣簇拥着黄色花蕊,端庄而艳丽。正想着,有人喊道:“洋芋花开赛牡丹,太美了!”路边一辆辆车停下来,蓝色天空下,广阔无垠的土豆花丛中,游客纷纷来到地头拍照。只见一个穿着浅粉碎花旗袍的女子打着一把红伞站在土豆地里,在花丛中摆着各种婀娜优雅的姿势,周围一些拿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从各个角度聚焦瞬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也赶紧拿出手机拍下这美景——这一刻,我知道离开昭苏这么多年,了不起的故乡人已经把土豆做成了产业。7月正是各地游客到昭苏观赏油菜花,紫苏花,洋芋花的时节,格登山下游人如织,车辆如梭,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

我后来了解到,这里还有兵团最大的脱毒马铃薯种植繁育基地,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前来参观学习。从机器播种到机器收割,从种子繁育到加工成淀粉,水晶粉丝,此后在76团工作的5年,我的工作生活与马铃薯紧密相连。

在这里,马铃薯种植基地都挂着牌子,有政委和团长的指挥田,示范田,也有分管领导和各个科室的责任田。在这里,每一个科室干部都会津津乐道地给人介绍马铃薯是“地下苹果”,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以及关于马铃薯的一整套栽培知识。无土栽培的大棚成了科学种植的实验田,也成了机关干部转变作风的责任田。

在这里,我看到穿着防护衣的工作人员小心地拿着镊子在玻璃器皿里提取胚芽,看到一瓶瓶摆放在架子上的马铃薯原种发芽的样子,见证了马铃薯原种,一代,二代种子的诞生。我不知该界定马铃薯是农作物还是经济作物,但我知道,昭苏肥沃的黑土和温带大陆性气候一直以来都适宜种植小麦,油菜等农作物,可是频繁的自然灾害让农民吃尽了苦头,每每丰收在望,一场冰雹袭来,就能打得农作物大面积减产甚至颗粒无收。马铃薯却能规避这些风险,让高原的人们看到新的希望。

在这里,马铃薯也是扶贫帮困产业。一些困难家庭通过种植马铃薯以及在马铃薯淀粉厂,水晶粉丝厂,马铃薯储窖务工增加收入,摆脱了贫困,马铃薯田成了科技扶贫田。

在这里,小土豆大产业。当一辆辆货车把这里的土豆,土豆原种,淀粉,水晶粉丝运到全国各地的时候,团场人内心充满了自豪。我带着宣传科人员,电视台记者不停地采访,宣传报道,根据团党委安排,策划了5集系列兴发187娱乐,兴发187登录报道《黑土地上的金蛋蛋》。在师电视台,《伊犁垦区报》播出,报道后,人们看到美丽的格登山下种植土豆的各民族团结亲如一家,看到泉水流过的草原上大片马铃薯丰收,看到人们吃到昭苏人加工出来的水晶粉丝赞不绝口地竖起大拇指。

团场曾一度为如何宣传水晶粉丝品牌否定了好几个方案。有一天,一位来76团的老领导讲了一个这里的人给内地亲戚寄粉丝的事,晚饭后我顿时来了灵感,在便签纸上写下:昭苏高原的情思,格登山下的牵挂——水晶粉丝,丝丝牵挂!第二天我把这些句子念出来,得到了老领导的表扬。团领导当即决定就用这4句话作为水晶粉丝的广告宣传语。

正当我陶醉在宣传工作中时,又调换单位,在伊宁市安了家。

“老同学,给你带点东西,在家吗?”“不在!”我毫不犹豫回绝。“就是一点土豆,自家院里种的。”“好吧,放在门外!”对土豆我还是没有抵抗力。“呵呵,我就知道,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土豆。”同学的这份惦记我很感动。

我喜欢故乡的土豆,它是我心中的一份牵挂,是我走得再远也忘不了的那个“黑土地上的金蛋蛋”。这蓝天白云雪山下一望无垠的土豆,这摇曳在风中绽放朵朵金黄色花蕊的洋芋花,让我看到了家乡人的勇气,魄力和智慧。

土豆,把自己的种子深深扎在泥土,外表很土,内容却十分丰富,或许这生长在高原,能够抵御风吹雨打,冰雹与干旱的土豆,这朴实无华,不事张扬的土豆,与以戍边为使命,“种地就是站岗,放牧就是巡逻”,心怀悠悠爱国情的兵团人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所以昭苏的洋芋花,就是永远开在我心中的牡丹花。再次吃到这香甜的昭苏土豆,我祝愿这黑土地上乐观,大气,纯朴的人们生活越来越好,也愿最美的季节能再到昭苏看洋芋花,因为它是开在我心中的花。

霍彦萍(可克达拉)

编辑:马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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